作者:李丰楙

袁珂研究中国古神话将「神仙神话」概称「仙话」,取材范围既限于先秦两汉,也就限制了神话定义,致使中国神话史出现断层现象,原因即排除了道教神话。目前道教研究的累积渐丰,即可弥补这一段历史空白,例证凡二:一为西王母与九天玄女两位女仙,二则谢土与五营的小神。在神仙理论上杜赞奇( Prasenjit Duara ) 研究关帝, 曾提出层叠标志(superscribing symbols)之说,论述历经时空仍存在连续性。在此增补另一视角,即从「本相」衍生「变相」,呈现的是神祇的「多面性」。而道教经藏中蕴含丰富的讯息,即可将其视为「文化百宝箱」,在一出一纳间展现收纳效应:以西王母、九天玄女为例,始于先秦两汉,却到中古道教才定型化,其后隐显不一、以迄于今,却仍契合当代的性别意识,故可称为「永远的女/母性神」。其二证以道教小神:五营兵将与土地神煞,迄今犹存于汉人社会:安五营与谢土仪。两组神仙具有多面性,均符合三条件:经典文本(T)、历史文献(H)及田野调查(F),时间既久、传布亦广,神话与仪式相依存。这些神话人物从本相到变相,其中的义理既有经典的支持,而民众的宗教实践也持续保存,从而突破时空限制而层叠着多个面相,虽说融为一体却万变不离其本,在变与不变中铭刻着社会文化的历史标志。值得关注的层面凡三:一为叙述层,从古神话到民间说话、经典叙述,均以信仰作为载体,在神道之教隐含寓意焉;二即社会层,反映不同时空的社会变化,在父权体制下女神的存在,必有其文化意涵;在安营与谢土仪中,道士因应民众的需求,即满足受到护佑的社会功能;三则文化心理层面,在集体心理中隐含的文化动能,两位女仙之所职象征阴柔之德;而小神则体现民众的集体需求:与土地相安而有宜居感。类此情况迭经变化而不失原旨,迄今仍有不可取代性;且在当代赋予新意:性别意识、自然生态,从道家到道教具有内在联系,亦即在民族神话中蕴含着神话原型,文化意义虽古犹新,故道教经藏的储存与实践,就像文化百宝箱的一出一纳,此一文化价值超乎时代之限,故论证道教神话的存在价值,至今犹有可观者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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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键字: 西王母、玄女、土地神煞、五营兵将、道教
政大中文学报 第四十四期